“我要活到药品上市的那一天”——聆听晚癌患者的心声

  “曲线”求药绝处逢生

  在被确诊为肝癌的瞬间,肖先生的世界就像翻了一个跟斗,茫然、无助,迷失了方向。

  按照常规治疗方法,急切地进行两次介入栓塞后,肖先生的病情并无好转迹象。去年底,复查发现,肝脏内肿瘤有变大趋势。

  “恐怕熬不过6个月。”面对医生的坦诚,肖先生的妻子不甘心,从海量的医学前沿杂志、国际网站中查寻救治方法。

  23个日夜的煎熬,一种名为“钇90”的肝癌治疗药进入视野。这是一种只会放出β射线的放射性同位素,跟放射治疗中“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”的伽马射线不同,β射线对组织的辐射距离最远不到10毫米、平均则为2.5毫米。也就是说,钇90通过微球植入人体后,对于周边2.5毫米以内的肿瘤细胞有很强的杀伤力,而超过此范围影响力就递减,故对肿瘤邻近的正常细胞伤害性相对较少。它的放射能量在植入人体1周后会自然衰减掉84%,两周后剩余不足3%,对周围环境与人员的辐射伤害可降到最低。

  钇90微球已在全球47个国家和地区应用,其中包括世界公认最为严苛的美国食药监局上市前批准。然而,遍寻各大医院,肖先生却得到一个致命答案:暂未引进。

  为了抓住生机,肖先生和妻子决定前往香港。在那里,这项技术已无壁垒。

  今年2月,在健康顾问公司的帮助下,肖先生入住香港一家医院。次日,他接受了钇90治疗前最为关键的模拟测试。

  测试非常成功!长久的悲观顿时消散。钇90的正式治疗异常顺利:第一天,植入;第二天,扫描;第三天,结果显示,微球体均匀地分布在肝肿瘤血管里。肖先生当即出院。

  两个月后,复查显示,肿瘤已大大缩小。

  这并非个案。晚期肝癌患者刘先生也有大抵相同的悲喜轨迹。在香港接受钇90放射疗法后,其最大肿瘤体积缩小2/3,两个稍小的结节已消失。

  “关山”阻隔峰回路转

  赴港治疗的成本无疑是昂贵的,至少30万元医疗费,还有食宿、交通、陪护等隐形费用。“在与死神的赛跑中,我们好歹赢过了这场无声比赛。”深切感受到死生转换的肖先生,暗自庆幸。他坦承,对于绝大多数肝癌患者而言,赴港治疗是个“奢侈品”,没有坚实的经济基础作后盾、没有扎实的人脉关系,诊疗只能望洋兴叹。

  肝脏是一个“沉默”的内脏,没有神经,不会疼痛,很多肝癌患者发现时已是末期。每年,我国因乙肝导致肝硬化、肝癌而死亡的患者约26万人。

  在武汉,武汉大学移植医学中心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肝癌患者,他们最渴盼的是能找到配型成功的供体,以尽快接受肝脏移植。这家承载着全国“心脏死亡器官捐献供体移植”总量1/10的机构,也回避不了一个残酷的事实,仅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等到救命的肝脏,绝大多数患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神的悄然降临。“这是一个不忍触碰的现实。”中南医院肿瘤放化疗科主任医师、教授周福祥表示,曾对钇90有所耳闻,如果这种全新的治疗方法能够引进,或许能让那些不能手术的患者多一种选择。

  近年来,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允怡与北京协和医院毛一雷教授,一直致力于把钇90微球引入中国,造福更多肝癌患者。然而,全球仅有的两家钇90生产企业,并不着急进入中国市场。

  不过,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是,省药监局相关负责人透露,我省药企远大医药已跨出国门,成功收购这两家中的一家,获得钇90微球的所有权。目前,该公司正着手向国家药监局申报上市。

  “药之落差”期待补缀

  钇90微球的峰回路转,抛出另一个残酷的现实。

  武汉同济医院一位治疗癌症的专家坦言,我国人口众多,病例很多,所以在一些细分的医学领域,医疗技术并不比国际先进水平差,甚至有些技术能够独步全球,但必须承认,在癌症治疗领域,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距主要是药。

  在他看来,一方面,我国对单抗新药的研发比较落后;另一方面,进口抗癌药的审批流程较长。因此,市面上的主流药物基本是在国际抗癌药专利过期后仿制的,治疗效果也稍逊一筹。

  据相关机构研究数据显示,我国在2010年至2014年全球癌症新药可及性的排名远远不及美国和英国等发达国家,甚至低于印度,同期49种新药仅有6个在中国上市。

  随着国人对抗癌药需求的增多,去印度求药、海外代购屡见不鲜。

  两年前,武汉女孩小欣为了给患乳腺癌的母亲求得一种名为“帕妥珠”的靶向药,多次前往香港,或请人从印度代购。然而,费尽周折买回来的药,只能在家偷偷注射。

  事实上,自主购买的抗癌药若无医生指导使用,始终有风险,且疗效大打折扣。“真希望我们最终能在国内医院,用上救命药。眼下,我们要做的,就是撑着,活到药品上市的那一天。”在中南医院肝胆研究院病区,患者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希冀和企盼。(胡蔓、崔逾瑜、魏薇

责任编辑:姚盼